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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0章 第 40 章 蕭槐,你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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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0章 第 40 章 蕭槐,你輸

哨聲凄厲, 在遮天蔽日的林間回蕩。骨笛的一端被蕭厭含在口中,幽綠的眸子慌亂穿梭在枝葉間,企圖找出蛛絲馬跡。狼群不知被放逐在了何方, 蕭厭眸色晦暗, 眼底的殺意不加遮掩。

“阿厭!冷靜下來, 當心中計!”

慕容煙跟在蕭厭身後, 想起臨走前蕭槐的眼神。那女人城府頗深,比蕭蓉危險得多。眼下她失去了雙腿,也失去了繼承人的身份, 誰曉得瘋子會做出什麽事情來?慕容煙握着缰繩的手緊了幾分, 在看到蕭厭微微發顫的雙肩時。

“阿厭,當務之急是找到出口, 讓狼群離開狩獵場。蒼狼旗的人斷然不會傷害她們, 我們得趕在迅鷹旗之前将它們帶離這裏。”

蕭厭閉上眼,“曲昭...”

她兀地喚她, 聲音那般輕, “它們是我最後的親人...曲昭,我是被抛棄的人,它們撿到了我。曲昭,蕭家人說的不假,我的确是和畜生厮混的人。”

心發顫, 雖早已猜到了七七八八,但當蕭厭親口告知她時,慕容煙的心還是忍不住隐隐作痛。這種感覺...就像是自己一直養着的貓兒被人欺負了, 貓兒不懂反擊,受着傷回到了自己身邊,讓自己恨不得宰了傷害貓兒的人。

“阿厭...”

慕容煙聲音發澀, 她想駁斥,她想為蕭厭辯解,到最後,只化作輕飄飄的四個字。

“你還有我。”

一玄一白兩匹馬在林間馳騁,絲毫不理會周圍獵物。随着馬兒駛過,哨聲被風挾持,向着更遠的遠方傳去。林間風聲作響,漸漸,風聲卷着縷縷血腥,藏匿于暗處的狼群試探性走出,身上的血滴落在枝葉間。

它們跟随在蕭厭身後,漸漸,狼群聚集,形成一支充滿野性的隊伍。蕭厭有意放慢速度向着西南面趕去,那裏是唯一可以繞過蕭玄身後人離開狩獵場的地方。其餘方向皆被圍住,只有那裏挨着玄山,狼群可繞過崖下溪流抵達對岸。

箭聲作響,慕容煙同蕭厭對視一眼,便已明了雙方意思。蕭厭壓下速度,任由慕容煙開路,自己則是跟在了狼群最後,一如多年在蒼狼旗遷徙時的位置。唯一不同的,是這一回有人與自己并肩,擡眸,望着慕容煙的背影,蕭厭眸底的擔憂淡去了。

她相信了慕容煙告訴她的——你還有我。

從箭囊中取出箭,瞥了一眼林間,幾近無需猶豫,蕭厭拉弓将箭射出。蕭厭的箭法出神入化,躲在林間的人還未反應過來,自己偷偷射出的箭便被劈作了兩截,而蕭厭的箭不改方向,穩穩從自己肩頭擦過,再偏一寸,便可取自己的性命。

那人吓了一身冷汗,身子僵在原地,再也不敢有所行動。

在林間穿梭了近一個時辰,道路開闊了起來,慕容煙聽見了湍急的水流,懸着的心終于放下。如今身處狩獵林中的人并不多,可蕭蓉那厮抽了一大半人來圍堵蕭厭,若非蕭厭箭法高超,在今日這等緊迫情況下,倒真有可能正中下懷。

只要将狼群帶往前方,它們自可繞開溪流抵達對岸,最終重回堯山。

倏地!一束煙花沖向天際,馬兒受了驚,不安地止步,慕容煙拽緊缰繩才不至于發生意外。她蹙眉,望向前方,正值晌午,空中卻浮動着詭異的氣息。狼群亦停了下來,在原地徘徊,遲遲不敢逾越。蕭厭騎着馬向着前方趕去。

女人眯了眯眼,望向必經之路,那是...火光!

慕容煙順着蕭厭的視線望去,誰人膽敢用火封路!在漠北,縱火乃是死罪。回頭,狼群舔舐着傷口,等待蕭厭的發令,答案已然浮出水面——蕭槐!

“阿厭,前方無路了。”

“向着南面走。”

這一回,領頭之人換作了蕭厭。慕容煙跟在她身後,緊盯着狼群,避免有掉隊情況。道路不似方才那般好走了,慕容煙冥冥之中有種感應,有人會在目的地等着她們。

這個方向,正是方才煙花傳遞的方向,蕭厭不可能不知道。可她又能如何?眼前的這些狼群,是蕭厭在漠北為數不多的羁絆,如若它們離她而去,慕容煙不敢再想。

過去,身為長公主,倘若她尚有一絲理智,都不可能任由蕭厭走這條路。太過明顯的陷進,前方龍潭虎xue,蕭蓉與蕭槐容不下她的狼女絕非一兩日之事。慕容煙是自私的,整個漠北,任何人的死去都和她無關,唯獨蕭厭,不可以。

即使是眼前的狼群,慕容煙也不忍它們的存在成為蕭厭的軟肋。可她又比任何人都清楚,這些所謂的軟肋,正是支撐蕭厭活下去的東西。她的狼女,她的蕭厭...

生平第一次,明知是陷阱,慕容煙還是選擇義無反顧。原因簡單到可笑,為一個女人,不願讓她失望,不願讓她受傷。

火光吞噬着狩獵林,望着蕭厭的背影,一個大膽的念頭驟然浮現。縱使蕭玄再不喜歡蕭厭,可倘若蕭蓉和蕭槐都死了,蕭玄又會怎麽選?起碼,留下的蕭衍,暫時對她的狼女不含敵意...

慕容煙目光複雜,越是向前,方才的預感越是強烈,連帶着心中升起的念頭也愈發不可控。

這種預感在遠遠見到懸崖邊上的女人時徹底得到印證。

蕭槐坐在椅車上,神色平靜地望着崖下的水流。這片區域不被火光威脅,用不了多長時間,蕭玄的人就會趕到滅了這場大火。她的目的只有一個——逼出蕭厭。

聽到馬蹄聲,椅車調轉方向。蕭槐緩緩擡眸,看向騎在馬背上的女人,那人意氣風發,桀骜不馴,敢于在多年前放棄所有離開總部。是啊,這種人才有資格成為玄月部的主人,而非一個斷了雙腿的廢人...

“你來了,比我料想的要快。”

慕容煙跟着蕭厭一同下了馬,蕭槐看向慕容煙,眼底帶着戲谑,“這就是你喜歡的女人?”

話落,無人反駁,也無人回應。蕭厭的不語變作一種無聲地默認,心中所想被人猜到,她卻并不顯慌亂。

“火是你放的。”

蕭厭沒有問她,而是平靜地說出了事實。蕭槐這才将目光轉到她這位妹妹身上,她哼笑一聲。

“是,而且那群畜生也是我傷的。可惜,那時你不在我身邊,不能親眼目睹野性太強的那幾只,被我用刀捅死,死前還睜着眼,它們的眼睛和你很像呢。”

“你今日會死。”

依舊是平靜的陳述,慕容煙卻看到她藏在袖中發顫的手。她不禁蹙眉,再度望向椅車上的女人。哪怕蕭槐留有後手,今日也不可能活下來。蕭厭的箭法堪稱漠北第一,她想殺的人,不可能活着回去。

蕭槐究竟想要什麽?同歸于盡?可附近并沒有發現她的人,方才來的路上除了她和蕭厭,再無其餘人的身影。那些她不了解的,模糊的過去,究竟是什麽?

“是,我今日會死。蕭厭,多年前,你的馬發瘋,可最後斷了腿的人是我。母親心知肚明,她卻為了自己的利益埋葬了這件事。現今,即便你殺了我,那個女人也不會怪罪你,畢竟我是玄月部可有可無的特勤。”

“我們的命運一樣可笑。蕭厭,我恨你,我恨你奪走了我的一切。”

蕭槐笑着說着,可她的淚卻在說出“恨”時跌落。自始至終,蕭厭一言不發,以一種憐憫的目光望向椅車上的女人,那種眼神折磨地蕭槐幾近發瘋。

“別用那種眼神看我,蕭厭,你又比我好到哪裏?你背負着詛咒,卻比蕭蓉還不敢讓詛咒成真,你天真的以為這樣會讓蕭玄心生愧疚嗎?”

蕭槐大笑,她的笑凄涼又刺耳,混在水流中,如同綿延不絕的哀傷。

“那個女人才不會!蕭玄,永遠不會對你産生愧疚!當年她抛棄了你,卻在你離開不到一年的時間裏找了個替身,蕭衍身上可沒有蕭家人的血脈,可那個女人對她,比對你有耐心的多。”

“你在她眼中就是個禍種,而且你本來就是。蕭厭,其實你過去所有的遭遇,都是活該的!你沒有抱怨的資格!”

“因為你,蕭厭,玄月部的災難,的确會親手殺了那個女人的孩子,你會讓玄月部走向毀滅!”

“而你想守護的東西,那群畜生只能等待死亡,蕭玄才不會讓它們活着離開。至于你愛的女人,你猜蕭蓉會不會猜到你的軟肋?除非你先一步殺了她。”

火光彌漫,蕭厭眸色猩紅,一步一步走向她,和夢中情景詭異地重合在了一起。蕭槐陰恻恻地笑着,等待着命運的審判。

“殺了我啊!讓詛咒成真!讓你在意的一切都離你而去!蕭厭你記住,這一切都是你應得的,你活該如此!”

蕭槐眼底沒有絲毫恐懼,她目睹蕭厭的失控,目睹她棋局中最為重要的一顆棋子終于行動,并完成有關命運的閉環。女人緩緩閉上了眼,死亡算什麽?仇恨即将終止,活着不再有意義,她會比死亡找上她前,先一步找上死亡。

陌生的木質香逼近,蕭槐疑惑睜眼,對上一雙冷漠的眼睛。簪子被取下,如同當年蕭厭讓她摸索,以便更好的應對。慕容煙緊握着簪子,在蕭槐僵住的笑意中,将鋒利一端刺入她的脖頸,讓她在死前最後一個看到的人,非蕭厭,而是自己。

女人緩緩湊近她,壓低聲音,在蕭槐耳邊輕聲說着。

“蠢貨,你怎敢将她視作棋子。”

“放心,不久之後,蕭蓉會去陪你。”

“傷害過她的所有人,都會去陪你。”

“蕭槐,你輸了。”

作者有話說:

這兩天好忙,抱歉親親們

因為大二了,昨天剛寫完申請書,今天下午有節種地課,晃來晃去差點來不及更新



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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